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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与佛学3文_刘嘉昊

下面我讲一下,从实践上如何将精神分析与传统的佛教修行接轨。

天台四教仪

这部分内容书中有所涉及,只是不够深入。因为当时只做了两年的精神分析,只是粗略的有这种想法,理解的还不到位;到了今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浸,对这个问题就越来越踏实了。

第一个方面就是对佛教修行出发点的认识。在佛教里,第一步是要皈依。这是人生观、世界观的转变,接受新的人生价值取向,开始去寻求新的人生道路,有了新的人生目标。皈依之后,就要开始改变自己。改变自己,很多人会开始念佛,打坐,磕头,念咒,修密法等,这在佛教里是不被允许的。

修行有个顺序,叫“戒定慧”。第一步是先持戒。在皈依佛教时,同时被要求“三皈五戒”。“三皈”,指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五戒”指持杀盗淫妄酒的戒。这是第一步。很多人在持戒后就开始修行,开始念咒、磕头、打坐等,这是不合适的,因为持戒本身是有问题的。佛家要求,想改变自己就要持戒,可是在持了杀盗淫妄酒这些戒的同时,心里也会有压抑。

中国佛教有个特点,学了佛就要吃素。我在大学的时候,因为学佛要吃素。吃了一年素后,有一次寝室来了一个人,送了一只烧鸡。我趁大家不在的时候,吭哧一口咬了口烧鸡,还把嘴抹干净当做没吃过的样子。其实那时特别馋,那就是压抑的状态。

但又觉得自己要做好人,不能吃肉,因为吃肉就不慈悲了。那怎么办呢,同时又很馋?就偷偷摸摸去满足自己。我现在想,还好可以偷偷摸摸去满足自己,不然我真的不行了。因为我看到身边很多人,为了修行,为了改变自己,吃素吃的一身病。

为什么有人越吃素身体状况越差?不是应该更稳定,更好吗?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在塑造一个自己,但同时也在压抑自己的本能。在传统佛教修行中,在持戒的同时,有另一种方式来平衡持戒带来的心理问题,就是“发露”、忏悔。忏悔很重要,比如“我做错了事,我不应该,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在佛教修行当中,持戒与发露、忏悔是一体的两面。持戒就会有压抑,即使不去做,也会有很多卑鄙、龌龊、丑陋的想法。怎么办呢?就要发露、忏悔。

发露,就是把做过的坏事,做错的事,或者内心不应该有的想法,露出来让大家知道。“发”是发现,“露”是露出。把它发出来、露出来,让大家知道,这叫发露。发露完之后就是忏悔,“我不应该”,“我改”等这样一种方式。在传统佛教修行中,要想持戒,必须要发露、忏悔。不忏悔的话,(会)一直处于压抑的、变态的状态。而现在这种又持戒、又压抑的状态,成了我们中国佛教的基本状态。

现在中国佛教里面已经没有了发露、忏悔这一说。在传统、原始佛教修行当中,每隔半个月,初一、十五的时候,僧人要集合起来,做“布撒”,就是要当众发露,说这半个月来做了什么坏事,让大家知道。当他表达完之后,大家知道了他内心的压抑,这种拘束就放下了,心情就特别坦然,就能够更好的做人。而中国文化圈恰恰相反,人是不能暴露自己的。一方面,要克制自己,外表做个好人;另一方面,不能暴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真实的想法、真实的欲望。你想这是个什么状态?基本上就是变态的状态。

有同学说这像基督教的告解,是这样的。在宗教里,除了持戒,另外一个重要的就是发露。而中国社会,受儒家文化的影响,在人前发露、暴露自己,是很丢人的、不太可能的事。所以就只剩下持戒这一条了,发露只是一种形式。这样的话,越是持戒持的认真,内心的压抑就越重。压抑越重,越得不到表达,得不到疏解,就比一般人变态的更快。这就是为什么学传统文化、修佛修道的人,你觉得这些人读圣贤,应该越来越好,但为什么越来越不正常呢?心理不正常看不出来,但看身体也不正常呢?就是这个原因,他们不能让自己的心理能量有个正常的疏解渠道。

其实这种情况在中国佛教里早就有了。宋朝的时候,有本书叫《天台四教仪》,佛教天台宗的一位祖师写的。其中专门讲过,要学佛、修行,首先要找个密室,这个密室谁都不知道。然后在密室里挂一个佛像,在佛像面前随意发露。就是把自己做的所有不好的坏事,所有的想法等等都表达出来,暴露出去。

这样才能进行下面的修行。如果没有这个做基础,就不能做(后面的修行)

在我所学到的一些大圆满,大手印的教授当中,也是这样。有位大圆满的教授说,要找个镜子,在镜子面前做各种各样的样子出来,表达各种各样的情绪。比如做各种各样的野兽,一会儿扮演狼,一会儿扮演狗,像狗一样乱叫,像猴子一样乱蹦。为什么要这样?就是把内心很多压抑的情绪和感受都释放出去,和发露是一样的效果。因为这样做了,内心可以稳定下来,才能做后面的修行;如果不这样做,内心不稳定,当越是表现的虔诚、纯洁的时候,内外的差距就越大。所以有很多人,外表是圣人,内心是魔鬼,这种情况非常之多。

这样一种发露的方式,和精神分析所做的“自由联想”是一样的。现代心理治疗的发源就是自由联想,它的来源在此不具体提了(可查阅相关资料了解)。自由联想,是在咨询师面前不断表达自己,把所有内心的,按照佛洛依德所说的冐到你脑子里的念头、想法、欲望、冲动、意象等,都毫无保留的、不做判断的、不做任何取舍的大声地说出来。其实自由联想不是想,而是说,而且要大声的说。这根发露所起的作用是一样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自由联想就是把在佛教传统修行当中被人们遗忘的、被忽略的、最基本的修行路数或修行的基础给重新恢复起来,这是我做了若干年的心理分析之后才确认的一点。

从心理需要来说,发露、暴露人的内心状态是必须的。传统佛教对人们道德化、理想化(的影响)以后,面对揭示人本性的这一部分内容就慢慢被忽略了。而借助自由联想,这一部分才又重现出来。我们才知道,在改变自己的过程中,暴露内心是多么的重要。

对于自由联想来说,一开始要在咨询师那里表达自己、暴露自己。最后,法国精神分析界有个说法是,精神分析可以结束的标志是可以在众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对着众人暴露自己,这说明已经处在一种相对自由的精神状态了。

现在心理治疗最基本的方法,恰恰是对佛教修行当中所缺失的基本内容的补充。佛教修行外表再高大上,比如如何念咒,如何修法,如何调整生息等等,如果内心是变态的,那么神圣的外在就全是假象。所以精神分析的自由联想,恰恰弥补了佛教的这一不足。从我自己来说也是这样,开始做分析,在别人面前如实的暴露自己的状态了,我发现心里就踏实多了,心理的压抑也少多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表现为什么样的人了。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分析师那里讲我对一些师弟的嫉妒时,边讲边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其实我知道我嫉妒,但从不敢对人讲,讲出来怕别人觉得“你学佛这么多年,怎么内心还这么多嫉妒?你内心这么龌龊、这么卑劣,这不是典型的伪君子吗?”但事实的的确确是这样(有很多的嫉妒)。在过去,因为想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圣人,就得压抑它(嫉妒的想法),改变它,而不是如实地面对它。在做了分析之后,我觉得什么都可以讲了。

但是又会想,在分析师面前讲这些东西,分析师会怎么看我,怎么想我呢?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个说出来,同时边说的时候边觉得特别丢人。但是这样丢过人了,表达出去了,心里反而踏实了,嫉妒感也一下子就减弱了。这就是发露,是自由联想所带来的好处。至少,可以做一个真实的人了。如果人本身都不是真实的,在这样的基础上又想把自己塑造成完美的(人),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变态的。

精神分析唯一的治疗方式就是自由联想,就是在分析师面前不断地去暴露自己、表达自己。而要暴露和表达的内容,是内心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的、丢人的想法。可是暴露并不是容易的事,每暴露一个见不得人的东西,就像要面临一场生死。因为要靠这个东西维持面子,把真相暴露出来了,没面子了,还怎么在人前活呢?那就是难点所在。

所以有同学说这牵涉到环境是否安全,也就涉及到对分析师的移情,是否真的信任分析师。这个过程中,给分析师交了钱,交了自认为的封口费,想以此作为保障,这是不够的。如果分析师本身很拘谨,道德感很高,有道德洁癖,那么给他多少钱,你都不敢表达自己,因为表达的同时,就同时感受到他身上在表达对你的谴责、不满,或否定。而拿钱买不来的(这种信任)是什么呢?就是移情。

能够在分析师面前表达多少,表达到什么深度,决定了来访者与分析师的情感关系。对分析师是否信赖,信赖到什么程度,信赖到多深等,这样一种在另一个人面前把自己内心的深层世界呈现出来的状态,决定了分析的深度。我很感激霍大同老师,虽然他在分析中话不多,但他的状态、他本身的稳定,让我可以在他面前更充分地表达自己。移情由两方面构成,不只由分析师决定,也由来访者本身决定,由双方情感投射的内容决定。比如,来访者自身是什么样的人,对人可以信任到什么程度等。

(咨询的)一开始我将他看成我的奶奶,因为我和奶奶情感很深,我对她很信任。但即使是这样,分析到一定程度时,我也会觉得无话可说。(当时的分析状态)就像(啃)一块骨头,它非常光滑,什么肉也没有,牙一咬就滑下来,但是我得啃。当时觉得分析状态怎么会这样,怎么啃都啃不动?那时的分析进入了瓶颈,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

很多人作分析都会遇到这种状态,即使做了很多年,当在分析师那重复的讲一些内容却无法深入的时候,说明对分析师的移情已经到了一定深度无法再深入,分析也就无法再深入了。幸好我是佛教徒,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给自己做工作。在想怎么办的时候,想到了曾经看到的解放前诺那活佛做的一段开示,说:要想成佛,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呢?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佛。当把所有人都当成佛的时候,自己就成佛了。当时看到这句话时,我想这怎么可能?如果我把身边人都当成佛,把自己的内心暴露给他,那我不就完蛋了?我做不到!

但当分析做到这个时候时,突然想起当时的这句开示,我想可以把霍老师当成佛。他又是分析师,环境又安全,我又交了“封口费”,把他当成佛,他就是全能全知的,我说他也知道,我不说他也知道,说不说他都知道,那我干嘛还隐着藏着不说呢?于是我没有任何隐藏,表达、暴露就可以了。不怕他知道,只怕自己不知道,只怕自己不说。

下了(这个)决心之后,分析就深入下去了。我在他面前讲了很多事,比如自己的性幻想,对导师权威的不满等等。骂了导师,骂了佛教,骂了这个,骂了那个,所有自己身上的丑陋、卑鄙、无耻、下流就都流露出来了。这样的表达之后,发现自己变化很快,像活在天上一样。当时还在想,还需要什么佛教的形式呢?只要在分析师面前把自己都暴露出来,就可以改变了,当然这是符合佛教的基本道理的,只是我觉得自己不再需要禅定、礼拜、念咒等形式上的东西了,所有这些都不如暴露自己内心来得快,来的简单。这是第一年。

这一年之后,发现自身的一些变化。身体稳定了,感冒少了,但情绪弱的同时,气也弱了,伴随很多身体症状。我自己不知如何来改变,分析师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西方的精神分析理论中也找不到说明。到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小便出现了泡沫,腰疼的直不起来。于是我们的分析停了一段时间。后来,霍老师的分析师吉布尔来中国,看到并指出了我的问题,我才慢慢(从这样的状态中)走出来。

之后又和霍老师做了两年的分析,但是这两年的分析效果不大,似乎说了很多内容,但都局限于表面,我们的关系僵化住,都是在一个情感层面的表达,无法再深入下去。于是,与霍老师做了三年分析后,我换了位女性的分析师。虽然她资历不深,但带给我的改变比霍老师当时可以带给我的要大。我每天都做分析,每次做半小时,一个月后发现自己有很大改变。

由此我也反思,有些人做了很多年的分析也无法深入,应该也是这样的原因。当情感的内容无法深入时,只能在表面做循环,而情感内容的深入,需要更安定、更深度的移情做基础才可以。在分析中,这是更深入的移情,而从人本身来说,这就是禅定的问题

在中国文化当中,对“定”非常强调。佛教中讲的“定”很神奇,但它其实很实在。大家如果读过《大学》应该知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这是儒家讲的“止定静安虑”。

“止定静安”讲的是人的心理状态,先止住,非常安定,非常平静。“安”,上面是房子,下面是女,就是宅女,就是安定的像个守家的女子。这时才能有虑,虑是过滤的意思。

处于安定时,内心的动荡会被脑子观察到,这叫“虑”。“虑”之前要“止定静安”,“止定静安”到什么程度,决定“虑”的内容可以深入到什么程度。。

而在精神分析中,是靠移情,靠与分析师的关系,让来访者处于安定的状态,从而将出现的情感内容表达出来。一方面得到释放,另一方面得到理解。分析师的状态,决定了移情的深度。分析师作为一个人,他总有自己的问题,当移情到了一定深度,遇到分析师的症状时,移情投射不过去了,甚至出现了破坏性的移情,分析师就无法再呈现安定的状态了。

后来,霍老师就成了我的“父亲”(编者注:父亲对讲者来说会联想到权威的威严,所以讲者在面对导师的权威时,会将对权威的不满移情到导师身上),父亲权利的、真理的、标准的一面就呈现了出来,这一面对我来说是伤害、否定,因为我从小是被父亲否定的。在这种否定中,我无法再真正的表达自己、呈现自己。于是,后面与霍老师(在分析中)的表达,就是在这样的层面的循环,分析就深入不下去了。直到我换了分析师,面对的是女性的接纳,让自己可以重新打开,再慢慢说出更深层的内容。

有同学问:自恋的人很难移情吧?弗洛伊德认为自恋是不可治疗的,在我看来,没有纯粹的自恋,自恋和恋人是同一个东西。同性恋是自恋的极致,当你对对方有同性恋的感觉时,自恋就会投射到对方身上,自然就可以起到治疗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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