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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分析老子的《道德经》(一)_冯扬钊

如何分析老子的《道德经》(一)

道德经

老子的《道德经》虽然只有五千多字。然而,要想准确地把握它的思想内涵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分析它的难度在于:《道德经》具有高度的思辨性。与流行的哲学教科书不同,它的思辨能力已经上升到无限环节即形而上学的高度。我们在分析老子的哲学理念时,首先要确定《道德经》的属性——它是中国古代最杰出的哲学理论,属于认识论范畴。

然后把握它的论述形式,《道德经》包括两个部分,一是道论,二是德论。“道论”的特点是强调系统认识的科学方法、动态同一的逻辑规则;“德论”的特点是提出了修身养性、治国安邦的方法和策略。有的专家和学者主张将老子的《道德经》从目前的两篇结构重新编排,分为四篇结构:即道论、德论、修身、治国。显然,从逻辑规则角度上讲,这是符合系统认识论特点的。

然而,这样的改革创新与人们头脑中固守的唯物辩证法观念发生了冲突。因为老子的《道德经》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轻易改动它的分篇结构会遭到保守势力的反对;二是打破现有的八十一章结构,使它变为八十四章,难度系数也很大。原因在于《道德经》中观点之间的联系很紧密,理论和实践两个环节不便于分割开。而且这种文字结构编排方面的改动意义不是很大,如果没有物质利益驱动的话,做这样的事情绝对比不上《百家讲堂》的轰动效应,不会有丰厚的物质回报。于是,现实中只见有人发出提议,至今还未见有人行动。

分析老子的《道德经》,撰写有关“道论”方面的论文,需要紧紧围绕分析的主题——“道论”深入进去研究,要把握住它的关键环节。“道论”的属性是系统认识论,其核心就在四十二章。系统认识论中的基本矛盾是“有无论”。

在分析的过程中,必须将老子直接阐述的观点作为主要的解剖对象,各种注释和解说则是辅助性的参考。这个基本原则绝对不能改变。尽管老子的《道德经》流传下来的版本很多,这些版本都不是老子的原著。但是,比较通行的解说依然具有很高的可信度。因为这种流行的解说、译文是参考了诸多版本之后确定下来的,它是根据老子的哲学思想、论述风格进行修订的,不是无根据的编译。为此,我们从《中国老子网》下载了一篇译文,以便展开具体的分析。

首先需要通篇浏览一下老子的《道德经》和它的注释,以便头脑中形成一个初步的整体印象——老子阐述的哲学观点具有高度的抽象性,认识深度处在无限环节、形而上的高度。

例如《道德经》中第四十二章开头的四句话——“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整个论述中没有认识的具体内容,只有抽象的形式联系。即“道”、“一、二、三”和“万物”之间的关系。在这里面,表述“万物”的哲学概念是“存在”,与它对立的是认识。按照这样的两分法我们可以确定出“道”和“一、二、三”都是认识的不同形式。

接着分析认识形式之间的关系。其中“道”和“一、二、三”在表述形式上有所不同。“一、二、三”是一种类型的认识,“道”是另一种类型的认识。按照逻辑规则的三段式法进行区分,“一、二、三”是一体的关系,分别属于认识的不同形式,而“道”则是它的本质属性。

由此构成本质和形式之间的对立统一关系

在时代哲学理论中,作为哲学的逻辑规则共有四种形式:

1、两分法——同一律,内涵是“存在是一,认识是二,本质是一,形式是二”。这里面没有“三”的环节,因此这一逻辑规则与“道论”中的“一、二、三”不相符合。

2、三分法——过程论。内涵是“存在是一,形式是二,过程是三”。这一逻辑规则将“一、二、三”全都包括进去了。显然,这一逻辑规则与老子的认识形式完全吻合。

3、逻辑法——规律论。内涵是“本质两分法,形式三分法”。本质和形式二者紧密结合在一起,由此构成逻辑法的特点。认识深度上升到把握运动规律的高度。显然,它超过了老子《道德经》的认识模式。这是黑格尔《逻辑学》特有的辩证逻辑规则。

4、系统法——两个层次对立统一。内涵是“系统认识,四者同一”。它与老子的“道论”也是十分吻合的。“道、一、二、三、万物”,相互之间体现了思维和存在的对立统一关系。其中万物是存在,“道、一、二、三”是认识。

认识分为四种形式,属性分为两个层次。其中“存在是一、认识是二,过程是三、系统是四”。这一区分方法与系统论的逻辑规则完全吻合。可见,老子的“道论”中还包含系统法的逻辑规则。

经过与逻辑规则的比对,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老子的“道论”符合“三分法——过程论”和“系统法——两个层次的对立统一”两种形式的逻辑规则。于是,我们将老子的认识模式归纳为:系统认识论的形式和动态同一律的属性。其中系统认识论是哲学观点环节具有的鲜明特征,它不是孤立的认识、具体的认识,而是系统性的认识,观点总是以相互联系的形式出现。这是理性环节分析的特点:认识对象主要不是存在的属性而是关系的状态。动态同一律是逻辑规则方面具有的鲜明特征,它揭示了思维和存在二者同一性的形式特点。静态环节是矛盾关系,动态环节是同一关系。显然,这与科学发展观具有的属性完全一致。

在哲学理论中静态认识得到的理论是片面性的,动态认识得到的理论才是真实性的。由此构成动态同一的逻辑规则自身包含的内容。

可见,老子的“道论”体现了认识过程具有的形式和系统认识具有的属性。认识过程分为“一、二、三”,认识结果就是“道”。由此构成过程和结果之间的对立统一关系。过程是形式,结果是本质、质变。二者在表述形式上截然不同,认识的结果不是抽象的“四”,而是质变之后形成的“道”。这是“道”与“一、二、三”之间具有的认识层次不同。

在分析具有无限性的概念属性时,我们不需要去准确地思考“一、二、三”的内涵是什么,因为无限环节的概念是抽象的形式、思辨的属性。这一特点决定,我们只需要考虑它们之间在认识形式上的关系。这种相互之间的关系必须按照逻辑规则来确定。

在老子的“道论”中“一、二、三”都是无限环节的抽象形式,根本不需要去深入探讨它的内涵是什么。这就是理性分析的特点:它需要从关系的形式入手,而不是去把握“一、二、三”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然而,在现实中诸多的专家和学者在解说老子的这一核心理念时偏离了理性分析的轨道。他们站在唯物论的立场上解说“一、二、三”的内涵,为“一、二、三”的内涵下定义。这样的解说方法偏离了老子阐述的认识论模式,它是站在有限环节的知性角度分析无限环节的哲学理念。这种分析方法如同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的风景一样,风马牛不相干。

在老子的“道论”中“一、二、三”统统都是上升到无限环节的抽象概念,专家和学者的解说把它变成了有限环节的具体概念,如把“一”说成“道”,把“二”说成阴阳,把“三”说成是“气”等等。这些解说虽然都是出自老子的《道德经》阐述的观点本身,但是认识深度却没有上升到理性的高度,而是停留在唯物辩证法的认识形式上面。

应该看到,理性环节分析的方法不是唯物辩证法,而是康德的菱形结构法。这是德国古典哲学创新出来的逻辑分析方法。唯物辩证法是对具体事物进行分析的方法,属于有限环节的分析方法。菱形结构法是对概念进行分析的方法,属于无限环节的分析方法。这一方法是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一书中阐述出来的。

在《纯粹理性批判》一书中康德对菱形结构法自身具有的应用价值进行了详尽的解说。从概念、观点、判断、范畴、理论等诸多环节都举例加以说明,通过诸多实例告诉人们,这一方法就是理性环节分析问题的科学方法。由于这一方法是以菱形范畴表形式出现的,为此我们将它称作菱形结构法,或者说,菱形图像法。它是分析无限环节的概念、范畴、规律、逻辑、观点、方法、理论、认识模式等之间关系的科学方法。我们将这一方法的本质属性揭示出来,就是思维形式规律。它的内涵是“两个层次、两种形式、三个环节、对立统一”。

有人会说,在马克思的哲学理念和方法论中,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菱形结构法,只有唯物辩证法、辩证唯物论、历史唯物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马克思强调哲学的应用功能,强调哲学是思想武器,思维工具,所以马克思没有对理性环节的问题展开过深入的研究,没有涉及到无限环节的概念、范畴、规律之间的关系应该怎样去分析、去认识的问题。尽管恩格斯率先提出时代哲学需要研究辩证法三大规律之间的联系。但是,马克思和恩格斯二人都没有做这项工作。列宁曾经应用对比法进行过分析,结果得出“对立统一规律是辩证法的核心”这一观点。然而,却没有对辩证法三个规律之间的具体联系进行详尽的分析。

毛泽东沿着列宁的思路继续研究这个问题,他除了采用对比法之外,还采用了矛盾分析法。分析的结果认为“三个规律并列就是三元论”。毛泽东主张在规律环节也要坚持“一元论”的观点,结果他认为只能有一个规律即对立统一规律存在。量变质变和否定之否定都只能成为哲学上的范畴。这样一来,辩证法规律之间的联系问题从形式上消失了、不存在了。

只剩下一个规律,就谈不上规律之间的联系。显然,毛泽东否定了恩格斯的观点。因为恩格斯承认辩证法规律之间的联系,毛泽东否认了这一命题的真实性,将它作为一个虚假的命题看待起来

然而,存在环节的属性告诉人们,有规律必然有联系,因为规律既然存在,就要发生联系。这种联系不是只存在于本质和形式之间,而且也要存在于本质自身内部。存在和联系二者是不可分割开的一体关系。只讲存在不讲联系,就是片面性的认识。显然,在辩证法规律之间相互联系的问题上,毛泽东陷入了片面性的泥坑。

现在的问题是:毛泽东一生都在研究辩证法,为什么会在哲学基础理论环节出现了片面性呢?产生这一缺陷的原因在哪里呢?我认为,产生片面性的原因就在于方法环节存在的缺陷。在哲学理论中方法制约观点,观点体现方法。观点和方法二者是对立统一的关系

方法的片面性表现在哪里呢?它表现在毛泽东的哲学思想中只有唯物辩证法这种单一的形式,没有菱形结构法的存在。应该看到,唯物辩证法的确是马克思分析问题时的方法论。然而,这一科学方法的适用范围是有限环节的具体事物,它对无限环节的概念以及概念之间的关系没有丝毫的效力。因为无限环节的概念中直接看不到事物的踪影,它只有事物的本质属性。可见,科学的方法论不能只有唯物辩证法这种单一形式,必须还要包含对无限环节的概念进行分析的方法。

如何分析无限环节的概念以及概念之间的关系呢?康德给出了科学的方法——菱形结构法。这样一来,时代哲学理论中科学的方法论将不再是唯物辩证法一统天下,独一无二的形式,而是两种方法对立统一的形式。有限环节是唯物辩证法,无限环节是菱形结构法。逻辑图为:。

┌有限环节:马克思的唯物辩证法:分析事物、把握事物运动规律的科学方法

├哲学方法

└无限环节:康德的菱形结构法:分析概念、范畴、规律、逻辑关系的科学方法

在这里,人们看不到黑格尔的辩证法三大规律的踪影。于是,有些人发出了质疑,这样的分类方法是否具有科学性?黑格尔的辩证法三大规律与哲学方法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呢?要解答这个问题,就必须将方法环节的内容全面展开,它的系统形式的逻辑图是这样的:

┌唯物论是认识的基础——认识方法

┌有限环节┤马克思的唯物辩证法

├哲学方法└辩证法是本质的把握——分析方法

┌思维形式规律:康德揭示的二律背反规律和认识的层次、形式

└无限环节┤康德的菱形结构法

└思维本质规律:黑格尔揭示的辩证法三大规律

在这个逻辑图中,人们看到唯物辩证法和菱形结构法各自的属性不同,应用的范围也不相同。由此构成有限和无限、知性和理性的分析方法不同。这一逻辑图表明,马克思的哲学理念在方法论环节存在着片面性,它只包括有限环节的方法,没有无限环节的方法。人们不禁要问:马克思应用唯物辩证法撰写出了逻辑严密的《资本论》,这一事实充分说明马克思的方法论是具有科学性的。

然而,应用马克思的方法论不能创建起时代哲学的理论。因为时代哲学理论需要上升到无限环节的高度,它需要揭示辩证法规律之间的联系。这个课题无法应用唯物辩证法来解决。可见,在哲学理论自身的创新和发展环节,唯物辩证法失去了它所具有的威力。取代它的就是康德的菱形结构法。

《我心中的哲学》应用的就是康德的菱形结构法。事实表明,哲学方法环节同样是二律背反的矛盾形式,它不是只有单一的唯物辩证法,而是两种不同形式的方法并存。这就是时代哲学理论告诉人们的真理

马克思在方法论环节存在片面性,这一观点的提出显然具有颠覆性,然而,不否定马克思在方法论中存在的缺陷,时代哲学理论就无法创新出来。马克思在方法论环节出现的片面性,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属性和特点紧密相关。因为人们看到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特点:事物辩证法,理论联系实际,指导具体工作。没有看到它的适用范围是社会科学理论而不是哲学理论自身。由于中国人的特有思维方式:一些人总喜欢造神,喜欢皇权等级、三纲五常之类的东西。因此,在现实中和理性上他们都要树立一个至高无上的权威,结果在哲学理论上马克思就成了真神,成了真理的化身。

然而,哲学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无论是多么伟大的人物也不能成为真理的化身,不然的话,人类智慧的发展就会终结了,不能继续前进了。辩证的否定这是一切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否定之否定的发展和不断地创新完全符合客观规律。所以,在方法环节必须采取辩证否定的态度,将马克思的方法局限在有限的事物环节,无限的概念环节则是康德的菱形结构法。这样一来,哲学理论的创新就有了科学方法论的指导,就能够从现有的文本注释的思路中解放出来。此时,当代中国兴起的思想解放运动和文艺复兴时期就会真的到来了。

对待传统的“国学”文化要采取辩证否定的态度,对待马克思的理论同样也要采取辩证否定的态度。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国际歌唱得好:从来也没有什么救世主,要获得自由和解放,全靠我们自己。世界上既没有真神也没有权威。只有尊重科学的真理、尊重人类智慧创造出来的精神财富,才能在学术理论的创新中打开僵化的局面,才能真正做到与时俱进。

最鲜明的实例就摆在老子的“道论”研究中,用唯物辩证法绝对不能把握老子的智慧,因为老子的认识论模式已经上升到无限环节,必须用康德的菱形结构法进行分析,才能准确地把握老子的哲学理念。事实表明,老子的哲学理念已经超越了马克思的方法,只是受政治因素和意识形态的制约,人们总是认为外国引进的东西比国产的强。对于中国古代哲学家的智慧,对于老子《道德经》的研究,绝对不能采取马克思的方法——唯物辩证法,必须采取康德的菱形结构法。因为老子的认识模式已经攀升到康德的三分法——过程论的高度,攀升到四分法——系统论的高度。这是超越了马克思的唯物辩证法的具体表现。

2008年6月16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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