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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破鞋散文

她总穿着那双破鞋。夏天,冬天,她总不舍得脱下,更不舍得扔掉。鞋尖开了道口子,她就用针拉几下继续穿,哪怕包不住那双被冷风割得鲜红的脚。别人都笑她傻,她只是用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回应:“这是我儿子给我的!我不在乎!”别人也只是笑笑……

村口有棵老榕树,每日,她都会到这树下一个人呆着,一呆就是一整天,直至红日斜映在她身上,她也依旧不肯离去。她就这么望着那条通往村庄的唯一的路,谁叫也不搭理。要是她高兴顶多回一句:“我在等我家儿子呢!”一群小孩从她身边跑过,指着她笑着说疯婆子,她也不理,只是看着前方。

那年春天,村子里又添了一个男娃娃,生得标志玲珑的,咋看咋讨人喜爱,这可把三代独苗的孩儿他爸高兴坏了,把他当宝贝来供着。可惜好景不长。老爷子几年后突发病死在了田头。自此,孩子妈就担当起了慈母与严父这两个似乎矛盾的角色,可她从不抱怨,甚至没有叹过一次气。

孩子渐渐长大,也不知从哪学来的,就是一心想要去打鬼子,要去参加八路军。孩子妈为此与他吵了许久——家里就这么个宝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跟天上的娃儿他爹交代啊。母亲就把孩子关在家里,生怕他干出些什么事来。

可他还是溜了出去。当他回来告诉母亲过几天就跟部队走的时候,母亲哭了,哭成了个泪人,那双红眼,肿得不行。她傻,没什么知识,一生的时光只奉献给了两个男人,一个已经离去,而另一个,也即将离去。她抄起扫把就往孩子身上打,孩子也不躲,就任她打……

几天下来,她瘦了一圈。最后一天到了,孩子本以为早起离开能不让母亲发现,可是,当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他熟悉的背影,竟在帮他收拾行李。那佝偻的背影,十几年来他竟未好好得看过它。他的眼眶红了,默默转过脸去。

临走时,母亲对他说:“好好干,娘等你回来吃饺子。”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留下的,只有那一轮红日映得他的背影通红。

几天后,一个邻居给了她一双鞋——那是孩子特意让这位邻居给他母亲捎的。她看着那双鞋,笑了。

自此,她就默默地等着,这一等,就是几十年。有人告诉她:他儿子死了,不会回来了。她就红着脸同那个人吵:“你胡说!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的……”

等呀等……

终于,战争结束了。当那一面红旗飘扬在天安门上方时,她的眼睛被映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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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http://www.chddh.com/youzhi/20180613/2228032.html 更新时间:2018-06-13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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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破鞋散文》